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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疆的水果,留给鸟儿吃,也给过客吃


新疆的水果,留给鸟儿吃,也给过客吃  第1张

喀什老城,爬在树上摘桑葚的小朋友。 (万蜜/图)



一块钱一公斤的西瓜

每年从六月份开始,喀什的街头就可以买到各种瓜了,很多维族人骑着三轮车,或者驾着马车(越来越稀罕),后面的车里装着满满的一车瓜。我以前只知道新疆的哈密瓜出名,于是刚来时,有次逛街正好看到有个中年男人拉着个小三轮车,车里装着最后四五个哈密瓜,我赶紧上前。


“瓜怎么卖?”


“5块一斤(新疆都是按公斤计算)。”


我心下一喜,觉得还算便宜,于是装模作样拍了拍它们,假装自己看得懂的样子,“甜不甜呀!”


“甜!不甜我给你100块!”他笑着说。正说着,又有几个人凑了上来买瓜。


“等我回来找你,你都走了。”


“不会,我是男子汉!”他叽里咕噜用维语讲了一通,还拍了拍胸脯,其他人都笑了。看在他是“男子汉”的份上,我随便挑了一个,20元,满心欢喜抱了回去。


回来一吃,甜齁了,“男子汉”果然没骗我。这是我第一次吃到新疆哈密瓜,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。这种哈密瓜和内地的没有多大区别,淡黄色的表面布满深浅的褶皱,上面“风尘仆仆”。切开之后,整个瓜瓤全是橙黄色,香甜味扑鼻,水分顺着刀滑下来。



新疆的水果,留给鸟儿吃,也给过客吃  第2张

喀什街上卖瓜的三轮车 (万蜜/图)


后来陆续买瓜买多了,知道都不用怎么挑选,随便捡一个回去就甜到不行。然后价格也越来越便宜,变成了3块一公斤,6块钱就能买到一个小小的哈密瓜。西瓜的价格也是逐渐降低,从2块5一公斤,到七月份1块钱一公斤,有些地方还有几毛一公斤,一个个头不小的西瓜只值五六块钱。想到看过书中写,20世纪初,驻守在喀什噶尔的英国外交官夫人就不由感叹本地水果的便宜:


“更令人赞叹不已的是喀什噶尔的水果便宜得惊人,一个大甜瓜才卖两便士,你带上半个便士就可以买回一磅桃子和杏子,一先令就可买回一满筐葡萄。我们举行的宴会上,从来不上水果这道菜,因为价格太便宜了,而且太普通了。”


这道便宜的“菜”我实在是太喜欢了,当然只限于本地产的,如今这里也能买到火龙果、榴莲、香蕉、芒果这类外地水果,却没有价格和味道优势。有次逛库车的早市,桃子的价格都在15-20块一公斤之间,我“一气之下”还是去买了瓜。



吃瓜吃瓜,都叫甜瓜

除了哈密瓜、西瓜,我还知道了一种“老汉瓜”。它颜色和哈密瓜类似,但个头更大更圆,瓜脐更大,皮也更光滑,一般表面有像西瓜一样的深绿色弧形纹理。起初我不敢买,因为感觉长得太奇怪了,也没见过。后来偶然在一个朋友家吃到过一次,非常惊喜。


老汉瓜皮薄,瓜瓤软绵绵的,甜度比不上哈密瓜,靠近瓜心的位置最为可口。水分自不用说,有时站在瓜摊边吃,就会滴落得满地都是。就是因为这样的口感,它才被叫做“老汉瓜”,意思就是连没有牙齿的老人,都可以毫不费力地吃。


哈密瓜和老汉瓜卖得最多,其次是西瓜,还有一些瓜我不知道确切的名字,就统称为甜瓜吧。有鲜黄色皮的甜瓜,瓜瓤呈淡黄色,极甜,软硬口感在老汉瓜和哈密瓜之间,若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,那甜度会翻倍。这是我最喜欢吃的一种。


同样是在街头的一个卖瓜三轮车摊前,我看到有卖这种甜瓜,出于好奇走上前去询问这是什么品种。


当时三轮车边已经围满了人,老板普通话不太好,一位顾客就帮他回答:“就是甜瓜。”说着,那位顾客拿起一个瓜,对老板说:“老板,我们切一个试试啊。”老板笑着,点头答应。这位顾客一刀切了下去,随手掰给周围的人吃。


不一会儿,一个瓜分完了,除了我没吃够买了一个,剩下的人都抹抹嘴拍拍手离开了。老板还是笑笑的,并不觉得亏了什么。


还有一种脆脆的甜瓜,表皮是绿色,瓜瓤却是黄色,里面与哈密瓜无异。这个口感我不喜欢,不多说了。总之,这些瓜共有的特点就是:甜、水分多。新疆夏天白昼时间长,早上六七点天色泛白,日光会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多,瓜果们充分接受了太阳的滋养,将糖分积累了下来。相比之下,内地吃到的瓜,都太索然无味了。



新疆的水果,留给鸟儿吃,也给过客吃  第3张

库车一个村里卖的黄色甜瓜 (万蜜/图)


除了街头偶遇摊贩,我也喜欢去菜市场里买水果吃,那里价格会比较便宜,而且相对新鲜。第一次去喀什菜市场时毫无惊喜,所有绿叶子菜都极其娇弱,像打着伞遮阳的少女,被透明塑料裹得死死的,否则它们会很快蔫掉。其他果蔬则沾满沙尘,土里土气,让你看着毫无食欲。


我逛了一圈,在一堆小西红柿前停下来。老板热情地让我试试,我挑来捡去,在西红柿堆里面掏出一个还算干净的,双手擦了擦,一吃,果然不能以貌取“水果”。


不过菜市场还是汉人聚集的地方,若想吃本地水果,还是得向街边的维族人买更好。



维族人爱种桑树的秘密

一到夏天,南疆的街头随处都有免费的水果。维族人的院子里总会有和房屋一样古老的无花果树或杏树。有一次,我和街头的孩子们玩了一会儿后,他们把我牵进一个院子。这是位于角落里的一处老屋,墙壁没有镶上瓷砖,都是土黄色,一副破败气息。一颗大杏树长在中央,枝叶一直延伸到房顶之上,接住了阳光,荫庇着这个屋子。


小朋友介绍,他们已经搬到了前面的新房子里,老房子基本没人住了。几个孩子说着蹭蹭就爬上了屋顶,开始摘杏子。


他们很快下来,一边递给我几个,一边自己在旁边的水龙头冲冲,就急忙塞到嘴里。这真是我吃过最甜的杏子,软软的,一咬就破,汁水沾得满手都是。当我还顾不上擦手时,这些小朋友抓起院子里的石头,又敲打起了杏核,接着让我吃里面的杏仁。好吃,不苦。


从院子里走出来,路边还有很多桑树。维族人喜欢在屋前种桑树,这和汉族的“庭院不种桑柳”的传统很不一样。我在火车上和一位下乡扶贫的老干部聊到这点,他欣喜地告诉我,这个问题他也问过老乡,老乡跟他讲,是因为桑树是所有果树中成熟得较早的,家门前种上桑树,可以让往来的鸟儿早早就有东西吃,不用等太久。


这个答案让我意外,有种莫名的温情。果树不光是为了结果子给人吃,也不光是装饰那么简单,它们千百年来扎根于平矮的土屋前,传递着当地人对自己以外的生命的关注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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库车大寺和门前的桑树 (万蜜/图)


六月份桑葚已经成熟,很多直接掉在路上,乌黑的桑葚被路过的人踩过后,留下深深浅浅的黑色污迹。成熟的桑葚大概有我大拇指那么大,内地常见的黑紫色味道带酸,可能因为自己不耐酸,我在库车的一个夜市上喝了一杯黑桑葚汁,酸到睁不开眼睛。对我而言,更好吃的是绿色桑葚。用手拍拍,扔进嘴里就是甜味。


一次傍晚,当我闲逛在喀什老城时,几个维族男人拿着凳子和长杆,一边摘桑葚一边往嘴里送。我站在树下看他们,他们跟那群孩子一样,摘下了就递给我吃。


后来两个板凳叠起来的高度都不够了,一个男人直接爬到树上。人们在这棵大树下,好像都回到了童年,他们手上没有拿装桑葚的袋子,是直接摘来吃的,快乐在当下就得到满足了。



新疆的水果,留给鸟儿吃,也给过客吃  第5张

喀什老城里,站在凳子上摘桑葚的维族人。 (万蜜/图)


在库车闲逛时,我也在路边看到了很多桑树。大个的绿色桑葚无人采摘,我一路走,一路吃,开心极了。库车大寺的院子里也有一棵大桑树,那天只有我一个人参观,逛完空荡荡的清真寺,我坐在大殿门口的台阶上乘凉,一抬头,细碎的阳光间满是成熟的绿桑葚。我没忍住,一边享受着它带来的阴凉,一边悄悄地吃了好一会儿。我就像那些四处乱飞的小鸟,当地人载种桑树,大概也是为了给我这样的过客吧。



新疆的水果,留给鸟儿吃,也给过客吃  第6张

细碎阳光间的绿桑葚 (万蜜/图)



这个夏末秋初的葡萄

走在维族人的街区里,我不仅吃到了杏和桑葚,还有无花果。倚墙而站的一群维族妇女们见我拿着相机正在拍他们的果树时,伸手把我招了过去。没有一个人会说流利的普通话,我想他们或许是对我的相机好奇,于是给她们看照片。有位大姐两条眉毛由黑线连在一起,这种画眉传统起码有上百年的历史,不过现在很少看到了。


另一位大姐走进屋里,带来了一根长杆,指指无花果树,问我吃不吃。我没有客气,赶紧点头。大姐往树上捣鼓了一会儿,就撇下了一个无花果。


新疆的无花果与我在内地见到的也不一样。内地的一般外面是深紫色,掰开之后,里面籽小粉嫩;而新疆的无花果通体都是黄色。可惜大姐给我的那个没有熟透,吃起来干巴巴的,也没有甜味,让我有些失望。



新疆的水果,留给鸟儿吃,也给过客吃  第7张

巴楚色力布亚巴扎上,维族商贩在卖被拍扁了的无花果。 (万蜜/图)


当然这并未阻止我对无花果的热情。后来在巴楚色力布亚镇的巴扎上,或许季节终于到了,我看到了无花果摊。果子剪去两头,被压得扁扁的,一个个叠得整整齐齐,堆放在厚厚的无花果叶上,能看到粘稠的汁水。我当时以为它们被压坏了,只买了一个试试,还是那熟悉的甜味。


一位当地人告诉我,这并非压坏了,而是维族人刻意为之。压扁之后,果子中心的糖分才会更好地散到周围,这样吃起来味道更均匀。不过,拍的人不一定会洗手,而且有人喜欢在手心吐口水,所以他们也很少买这种拍打好的。



新疆的水果,留给鸟儿吃,也给过客吃  第8张

七月份库车大寺里的葡萄,还没有熟透,但挂满了枝头。 (万蜜/图)


夏季的南疆是水果天堂。虽然我吃了不少,但还是充满遗憾。7月下旬爆发的疫情,让我一直心心念念新疆的葡萄。那一串串挂在藤上的翠绿葡萄,到现在应该都已经饱满熟透了吧,不知有多少悄悄掉进了无人的地里。


9月解封第一天,我跑到菜市场去买水果。摊贩三轮车上的瓜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葡萄和提子。绿色葡萄的酸酸甜甜,没有想象中好吃;紫红色的很小,但却非常甜。都是10元一公斤。老板说,知道可以出门后,当天早上4点钟,她就赶到附近的草湖去进货了。


吃了葡萄,这一年夏天,就这样过去了吧。


万蜜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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